深圳饼干价格联盟

骆驼:〖叙事化的“托卡塔与赋格”〗

燕园涂鸦 2019-01-15 16:58:43

 

    〖叙事化的托卡塔与赋格

 

 W.

  

(谨以此诗,向缪哲先生/正以缪哲方式接受启蒙教育的缪思庄致敬。他们父女二人用不同的形式,启迪过我的灵感。感谢你们!)

 

 

叙事化的托卡塔与赋格

 

                                  别,让我笑,……,我憋不住,不笑不行。

马·埃美《捉猫故事集》



1/从这时候起我使我自己自由而不受限制

 

 

这谜一样的面孔占据了我的梦境

走进我心灵,深夜,曙光未曾显现的

黎明

 

机械的死寂

彻底丧失以前

滞留在锁孔中微小的喘息

 

每天,一阵急促而轻浮的白烟

刺痛双目

之前

 

伴随手臂上种种劣酒

指定的

迷惘

 

血腥的心跳加速

涂黑了藏匿在钟表内部

罗列着罪与罚的我的诸姓名

 

意义的缺失把我的阅读

从睡眠的前奏驱赶向前

 

像烙印在母鹿额顶的一朵标记性别的

黯淡之花

若隐若现

 

在凌乱的答卷

被传递

抵达终点之前

 

接受我的忏悔!

 

让我沉入死海的书写绽放奇异的

色彩像一缕朝霞

映现

 

让它像鸽哨的轻盈

回旋在树梢上

保存着秋季的干燥、清洁

 

和冬日

阳光普照般

温暖如春的初夏的芳香宜人

 

假使人们一觉醒来,挣脱隐痛

回到了初恋的五月,如诗如画

 

被一朵玫瑰侵染的简朴之爱中

语义模糊

的情书

 

一颗安于等待的心

涂抹着重复

的面容

 

一团迷雾遮盖这一切,永难澄清的

真相啊

 

 

一切在于重复

 

而你爱的姑娘已蜕变为妇女,沿着

渗入脑海的鱼尾纹

在美目顾盼的瞬间

 

你自己

也画完了

向着感激生活的丑角堕落的轨迹

 

生活无从重复

无从期待

接引者擎起指路的灯火

 

世上…没有燃放

神圣的

第二盏光芒

 

从东往西,哪怕去到裁判信仰的最初

沿着最后

一条置崇高于昏迷的巫术之路

 

 

宽恕我们!

 

像宽恕有罪的

人们一样

宽恕吧

 

这扮演了我们自我的

饮食男女

 

埃及香水的点化

也救不了这腹部下垂的怨妇,普天下

辗转的旷夫,不再热情勃发

 

就让这饮食男女

摇身一变

化作善男信女

 

 

并且,在饕餮中遗漏谈情说爱主要的细节

空无一物的怀恋附着在心存疑虑的杯底

遗留着忧愁的残香,剩余的

少有间断的宿醉,在时光的延展中渐渐

忘掉了亲昵的技巧与内容,像严冬密集的树冠中

空无一物,像春天急促的风中空无一物

像一切寒暄都已齐备——但是其中空无一物

好象你已经明白了什么的真谛,但是随即

空无一物

好像在空无一物的拷打中

洞穿的谎言之门,像证实拷打的实质

是,——这被拷打的人,自己的事…

 

宿命的斗篷

披到谁的肩上,谁就能

说清信还是不

 

而那些灵魂出窍的人们就是

在希望的压力下

发生了心灵的畸变

 

毁灭来得太快了!

 

 

这可能吗?这是可能的

一个哲学家

在一生研修之后忘掉了所有的来历

 

一个诗人写完全部诗句,发觉一切都还

远未说清,在一个谦卑的、立等荣誉的诗人那里

这样的情形尤其可能

 

一双脚走过的路

丈量不了它的主人发生的

困境之广泛

 

一颗心承受不了的重压

不能均匀分布到血液中

挥发

 

一个白天,一个经历了诸般恐惧的白天

要留给黑夜缓慢消解,但是,不要

指望能够彻底、完全

 

假如前途渺茫

渺茫到一个人

早已不敢发言

 

绝望然后麻木,甚至分辨不清

究竟

是绝望?还是麻木?

 

这样的人活着,仅只是

他人地狱里

毒火的烈焰

 

假如回忆苦难并未如期招致错乱

你是否仍会杜撰它们,用暗示,用蛛丝马迹

的虚构,强行扮演这乞灵者的假面?

 

 

当衰老从镜中体现出无情的完美

比一把吉它表现的《镜中的安娜》

更加冷漠无情

 

这一残酷的效用

抹杀了最持久的爱恋

和它最有资格的见证

 

当我老了,连痛苦和太阳

都没剩下

如何再应答这青春的癫狂?

 

想到我们过去

看到我们现在,我的心啊!就像密封在

玻璃罐头中一样

 

当这些无法解脱的锋利包围着我的旋转

当这些自圆其说的形象或者抽象包围我

当美好、感悟照亮的世界再不能属于无产者

 

你和我掩埋在貌似如何如何的下面

 

 

路走到了尽头!

 

啊沉沦的脚步!

别再尾随着

异化中复苏的我

 

啊荒谬小国

的最有价值的他

依依作别了NBA的奋斗

 

啊野兽一样的美女!你

勃发的热望

爱情的遭遇

 

像美妙事物的缘起

像爆裂的松果

遭遗弃

 

跟随着绿野仙踪

耽于幻想的房屋

飘浮、然后坠落

 

 

求助神明等于承认失败

等于向自由落体要求

0.1焦耳上升的做功

 

等于K向城堡进发的过程

喝光的

一瓶使其忘记悖谬的佳酿,等于

 

法籍华人为其政府赢得殊荣

随后迷失在国产新闻缝隙间

残喘

 

青年作家《写作之夜》丧失的

故事的

真实、灵悟

 

在一个诱使自戕的高度

讲解活着好于死掉的老师

和弟子的迂腐

 

而你在混乱的间隙仰望白云蓝天

说我们是多脆弱啊

 

我们的脆弱正和残忍共生于一种

妩媚的技巧

 

为一次平庸的通奸想象的准备

也叫代价如此沉重

 

一次次,短暂的绝望

……

 

这被黄色新闻喂养的又一代精英

在互联网上依靠每天清晨捞取的

天堂消息忘记了地狱的由来

 

从电子闹表

绞杀的感知系统苦难的梦中

侥幸脱逃

 

在米尔斯坦包含了

共产主义忧郁的倾诉中

开始了又一天聊胜于无的精神克隆

 

……

朋友,我内心的黑暗,我对

 上帝发誓,

 变得比梦话和灯罩还白

 比额头上的白绷带还白。

 

当梦想餍入夜的深蓝

更深的蓝,帕斯捷尔纳克抛下的

这些绝望的诗句加重了我的负担

 

作为罪证的我们就像

从主人手中夺过皮鞭鞭挞自己的这头畜生

记入了卡夫卡的寓言

 

拼凑了生活真实的幻想,还原了

交响乐队鸡零狗碎的高保真设备

 

统属虚妄!

 

 

我们又遗忘了什么?

 

这是谁的历史?过去完成时态

没有语法的汉语拼凑的规整结构

缺少歌唱性的语言模仿嚎叫的

混乱激情。灰色的、有中国病毒的苍白

犹如雾霭下缓缓爬升的

众生,离弃了大地

透过数学家俯视的悬浮

变得灰白

镀金的肉体留下剑火血泪

混在一起的痕迹,…

 

空洞的爱情?

沦陷中

日益憔悴的

花容月貌

盛着

若无其事的微笑

记录着的悲观

与自恋,…

 

告诉劳拉我爱她!

 

告诉我!就像说,…

假模假式的大杂种!

 

…… 

《厨师、贼、贼的妻子,和她的情人》、多少

令人呕吐的故事、令人作呕的场景。维吉尔与维吉尔

引领的无效访问、穿越黑暗森林、漫游幸福之国

 

变幻在手腕上的指针,时针、分针、秒针

依照齿轮的驱动或者一粒钮扣电池,隐藏了

笔直的火焰,在焚烧时间的高塔上,滴答作响

 

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今天

在我滞留在遗忘的一角传来了

上天许诺给…某某某某的,——玫瑰的香味儿!

 

 

智者青牛远影

故人阳关迷情

超越云泥之别

混淆善恶通灵

……

 

我在你的上边下边左边右边,我在

你回答的讷讷无言中

我在孩子的神秘里,我在上帝哂笑

的思考发生前后,我在

太阳照常升起的西北偏北

 

女王不忍的黄昏弥漫结束之时开始的杀戮

 

干瘪的、渗透了污秽的、鸡奸者的排泄

 

使淫乱产生迟疑的痛与痒,黄和绿

 

教育狂自认无端的家学渊源

 

食余剥剩

锦灰堆!

 

 

这就是诗人!有怪僻的老夫子、妇科学者

性专家、粉色杂志、笔记小说集粹、禁毁读物遍览

蔑视新新人类、小觑成功人士

 

绞索在他头上,利剑敲响了护心镜

陷阱在他脚下

噩梦在他心中

 

 

如今,这迷途羔羊

不再急于追寻灵感

他要回到故乡

 

像结束流亡的灾民把油腻的饭桌

安置在第一块干燥的平地上

自愿放弃了坚强又软弱的希望

 

活着就要成为一颗星?

 

如若不能

成为一颗星

请成为一颗流星吧

 

像这样

就这样,飞越铁丝笼子的空洞

刹那缩小的这些宠物市场的尤物,——

 

缺乏理智和预见的我,我的人民!

 

突发奇想就是你永难澄清的前途

 

 

生命过去爱情死

 

伤残的叶子

在卷曲的边缘

暴露这干死的伤口

 

中风的老人

是这残夜的象征,在决绝中

徘徊!

 

石榴包藏着美艳的色情的

破碎的心,一声清脆的开裂

一生终结

 

没有时间揣测

上帝的恶魔隐藏了

哪些更不利的旨意

 

在等候恩赏的停顿中我们遗忘着

 

欢娱的短暂、忧郁的无情

 

女人善变、红颜易老

匹夫之志

 

生产了速朽的和尽情歪曲的

诸商品,报纸,和塑料和那

盘尼西林以外的技术、发明

 

莫扎特净化灵魂失败不能

写出终了的安魂曲,在种种冲动

模拟中滑落的新孩子不能脱生

 

虽然我们仍旧爱你,孩子!

你可以在妓女手上写下真名但不是真情

她们的面孔要作为容易忘记的事物忘记

 

就是你已无家可归,也不要将

路边随便哪扇窗口传来的啼哭

加以想象

 

锦衣玉食节衣缩食均不足取

——这等由衷之辞

要留给述说者独自享用

 

就算比手淫者孤苦伶仃的手淫更无助

飘逸的草药熏蒸点染寡廉鲜耻的深夜

我与你结伴同行,一直到日朗星明

 

 

如果记忆已经残破,不要试图修复

 

如果反感

巴赫的、巴罗克的轻浮

不要尝试!哪怕一张盗版光盘

 

接受忠告永远像迎候第一场白雪

让其中的水滋润心田,把六角冰晶的覆盖

保持直到生根发新芽的数九寒天后

 

接受无爱之爱,接受

无情之情,接受接受接受

接受

 

接受

无妄之灾

无白之冤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

 

 

假如我说不知将要

走向何方

 

假如不能

像异想天开的法国人乘着严冬到达

空幻的莫斯科,凭借一部厚重的

库图佐夫作战实录,凭借天鹅湖畔看跳舞的

病王子目中之美

 

假如保存者存储的电子邮件丢失

描述东欧的中国风情

布拉格

德意志之声

美国分部

揣着绿卡出差的华语教师

布达佩斯的温州帮

布达佩斯的佛祖害虫

布达佩斯的达兰萨拉背叛者大会

能否相信这些中世纪的、无辜的

最后的流放者?比之我们早已胸有成竹的

形形色色的叛变与出卖,能够更加

圣洁!凄恻!

 

开垦阶级社会这块沃土的

种姓制度,喜玛拉雅南麓的拓荒者

我向你们致敬!北麓宗教改革的

极端分子,装裹在黄金中的圣徒

我向你们致敬!

 

消费氧气最少的雪山飞狐

啜饮天上之水的奄奄僧侣

 

这样的

达罗毗荼人

民族和语言

衰败的翻版

 

费解的命运!

 

 

你将用化名首次登录

车尔尼雪夫斯基大街

《怎么办》旅馆

 

劳动者与大学生

收藏的

两个不同的俄语作家

 

灌输同样的

社会主义

他们的对象为何如此不同

 

知识分子/工人阶级

 

这是你也是我

惟一还能共享的

陈腐想象

 

起床吧,动物饼干

下一步,你将梦见北京

皇家园林大屋顶上的

说梦痴人 

把噩梦

画龙点睛强加于人

你梦见走失的白猫与黑猫

战栗在光滑的皮毛掩盖下

鄙夷地

指斥你的遗弃

你梦见吃鱼者

阿拉斯加小熊

梦见固执的蝴蝶

野蜂飞舞的迷乱

尼尔斯驱鹅狂奔

 

像缴获的虚拟女人的来信

像激战芬兰浴室的象棋盘

像达达主义粉饼妆扮一新

像对于什么是恶浅尝辄止

像对于何以为善工计于心

像乞丐所求原非面包和一撮白盐!

 

我们常像惊飞的麻雀

迅即忘掉捕获的阴谋

以致比它们更快

 

遗忘着

正义有限

言说无效

忘记法西斯和纳粹

究竟为什么走向了

一种理想的反面

 

……

世上没有,——哪怕1/3位女诗人

能恰如其分表达她的感动

也许,这该是症结所在

 

 

曙光

拧紧在一个黎明和暗夜

交叉了惊悚与漠然的刻度上

 

身心异处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徒

清晰呈现了得其三昧之要

颤栗而不逃跑!

 

是的!做到这点

并非易如反掌

我们总算满足地摔在大庭广众间!

 

感谢感谢感谢…

 

 

 

2/我轻松愉快地走上大路

 

可叹皆知己

高阳觅酒徒

……

 

我热爱这语言,它使我将一直不愿

意识到,——

我是那么的贫穷和苍老

 

诗人的生活不是我的选择,虽然它的魔力

不容忽略。我热爱这语言,我向我敬重的

波西米亚老人塞弗尔特学习,写诗的原则

 

他说,世间…诗人所挑选的那些

却能长久地存在,而…各色各样的思想

毕竟太实际,太实用了

 

请宽宥他的浅薄,毕竟,行将就木者的乱曰妄云

诗人为一句好词发作狂喜,无非

不足为训

 

尽管资产阶级也为财富冥想,政客

拾级而上的喜悦途中

也有不幸者响彻云霄的难听尖叫与夭折

 

宝贵的十全十美的中产一族啊着实不够持重

为点数总归有数的股权,终不该

乡音未改鬓毛衰

 

 

诗情和才艺真叫人作呕!如果懒惰的天鹅

重新鼓舞,推开黑洞形状的阳台窗户,每次,都不能

躲过丑女晨练的雾汽腾腾

 

精雕细琢的鞋匠冻坏了寒风里瑟瑟的女顾客

她的纤纤玉趾。粗笨的恋人,伤害了

芳心几何?执著的人啊!

 

我从你手中接管了偏狭的贮藏

好比一双垂暮的臂膀

挥起了板斧,却砍不断最细的忧伤

 

而在冥想中,被鲁缟之酥脆、鲁酒之绵薄、鲁人之迂妄

损坏了的

鲁史之庄严,正代表了我们文明的全部征象

 

假如当初,白兰地把橡木桶的香气缭绕

和解密的法兰西秘方一同输送给比如《张裕》

谁能诧异,一切为什么?只酿就了胶合板的味道

 

因为所有饱经贫困的孩子都把美味佳肴

优先理解为一系列可口的咸菜…?我们于此疏漏的

生活之歌,方能唱响不断跑调的,华彩的一刻

 

贤哲有言:逃脱一饭三遗矢的境界

方是境界

舍此皆属荒谬,皆属寡人疗疾之列

 

 

一个人的历史就是整个国家的历史

收集他的灵魂也就看穿了事物的本质

黑格尔说每个民族都有它应得的政府

 

那么,苏东坡真正关切的,——

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的类比

才真正是我们自收自支的风马牛

 

三等国民无以造就一等政府!

九十年的改革完成了二十世纪完整的验证,击溃了十年

乃至八十年前,自焚的无名之辈,和他们破灭的热念

 

啊祖国

你的眼里常含泪水

辜负着对你爱得略嫌深沉的每一个!

 

你钟爱道貌岸然的,殊不知

道貌岸然虽不肯定衣冠禽兽

衣冠禽兽无一不是道貌岸然

 

告诉我你虐杀了多少有识之士

阉割了多少无欲则刚的愤怒青年

又抹掉了多少无伤大雅的点滴真实

 

我们还有多少契机和信心

从刻骨中脱颖而出

直抵黄龙,与君痛饮?

 

 

笔墨金庸之勇,文过饰非之欢

又怎能释去

东篱把酒之难

 

屈从于诱惑的一双双

伸手不见所指的金睛火眼

伸手暗诵12345的懦夫之狂

 

伸手必被捉

青松言奈何

奈何呵奈何

 

废话的累积终到不了泉涌的出口

合并同类项的结果安能皆得欢喜

为追求真理耗尽的才华,真会重现于

 

仁慈的大地吗?我们的表演,我们的上帝

我们的圣母,我们的慈禧太后,——我们的中场休息

为什么迟迟不肯降临

 

工地的摔打,集市的叫卖,鸽子压低了嗓音

求偶的

窒息之声

 

像一盘切碎的水果那样

衰老着的

内务部街我们的姑娘

 

像没有雷鸣电闪的天空

释放着阴雨一样的

苦闷

 

像刻刀划开的金属中

氧化着的

不变的属性

 

我的天

不要把欺骗进行

到底了

 

 

在这个焰火的烧灼不能唤醒的俄罗斯的

暗夜,在一片灯光明亮的高楼广厦的尖顶上

分裂着静静的繁花

 

《喹诺酮》!悄悄杀掉了我们胎死腹中的梦想

摧残我们孪生在一起发抖的悲惨希望

你吃过煮海鸥吗?海鸥乔纳森·利文斯顿

 

……?

 

雨后复斜阳,

关山阵阵苍”——

 

壮怀激烈岂非你的本色

那被意识的反抗

就提示了精神病性向你的转折

 

它不属于哪一家族专擅,精神病,那不是

以我们现在的时代特有的无趣开始的故事

有别于每晚画中画排出的一部部言情喜剧

 

除却故作惊奇就

再也

无有其它了

 

而惊奇是那种由英国王室制造的

取悦百姓的幽默,它并未暗示着

人民的权利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因为患有痛风

就要求列入欧洲哪个王位的

继承序列

 

很对很对很对

 

我亲爱的美人儿,你的特长就是

重现我的愚蠢

复制我的曲折

 

 

…是的,这是我,是我在遥远的佛之化生之地

观察了政教合一,转生抑或

复活

 

纷繁杂沓的膜拜之旅,将雏挈妇,垂暮中

收拾着风干的神情,从卷入夕阳的衣领内

掏出体温加热的食粮,它是最后的晚餐吗

 

你们和我们同在一个小小的基因组带领下

通过战争与和平,骚乱与媾和,反叛以及

由它引发的艰苦卓绝的围困乃至无情镇压

 

逃亡逃亡逃亡……,恢恢之网

恢恢之国,恢恢复恢恢

马踏飞燕归——

 

这是我,是我不负责任的写作

我的祖国,劳筋骨、饿体肤

点灯费油、凿壁偷光、藉月推敲、刺骨又悬梁

 

这是我,所有事实,所有不贞的妄想

所有略带姿色的女性曾经有过的美好

所有夭亡者视觉中漫舞之哀伤

 

这是我,凌乱的想念

关于稀少友谊的想念,是我

未曾酒渴思吞海,从来诗狂欲上天

 

是一颗不肯与世界和解的孩子

的良心,是他被复述的遗言说

——,你好,白轮船,这是我!

 

这是我。经历着

牵强的折磨,如书中所说

非如此不可!

 

这是我,是我,我。

 

 

黑暗更像一道电弧

在不经意中闪现,刺痛着幕后映象的

人和事,颇费周章的有与无

 

歌声更像一片空白

披盖着被反射的眩目和畏缩

那悲哀

 

当你卷起隐忍的幔帐

凝固在结束了粉刷作业的

大街小巷

 

人们啊,忘却这污秽的逃逸吧

 

你们将更像被删除的名单,只有

在酒精中冻僵的手和脚,用彻骨的

寒意否定着记忆,那被白水包围的空虚

更像一团喁喁细语

在真情之下流露的迟缓和诘难

那情话,述说者干瘪的余音,已不能化作文字

写进情爱中

彻底离去。是的,离去…

被铭记的爱恋,更像锁进库区的档案

留待调阅,为了

一个全无理由的研究,或者

只是一些微弱的理由……

绝对零度让泪水在上帝的呼吸中变成白雾

让上帝的悲戚更像出于意外

有如向外推开窗扇时将要碎裂的金属尖厉的悲鸣

在电光大雪时间的零点及空洞的倾诉中逐渐疏离了

留住他

 

 

病人与病人的爱情更像爱情

在这世上更接近真实

而假如

精神病

患者

之间

存在着

相互

可称为爱的事实

这种情形的发生

往往重又偏离了真理的常识

 

讨论这一真实,更像诊治爱的幻觉

在合理逻辑的支持下,在有一切缜密

经由一切测试的前提,得出的结论仍旧

难免荒唐!难道不是爱养育了人的一生

甜苦和悲欣,以爱的名义犯下的罪和错

罪行和丑行,罪恶和背叛。以爱的名义

成交的出卖又是多么

卑鄙,我们始终不敢作出

愉悦的供认

 

而在时间的斜面上滑走的祈求

依靠着我们积贮和溢出的油脂

造成的滑腻、湿润、严重变形

 

肉体和灵魂

所谓灵与肉,活,还是不活?

能否得到吾皇我主的恩准?

 

 

讨论生死的一天必不是晴朗的一天,修长的

洁白的纤纤玉手,也要埋葬在绝望的冰凉下

 

关于爱,可怜的狂想,关于蝴蝶夫人

关于蝴蝶梁祝、不知所云的蝴蝶老庄

 

关于自觉无耻的西方之道,之抑扬之张扬

之忏悔,趁耶稣之门发光的缝隙尚未灼伤

双目的片刻,逃离这神计加人欲的屠场吧

 

——

 

且慢!

且慢

且慢

 

不必记清混淆的学识,东方之道

非常之道

朝闻夕死之道

 

这些断语,是否属于

哲学或者历史的范畴

永不必考虑

 

大谈特谈巴赫贝多芬之别的大师

想不想摘取上帝的珍珠?希望成为哲学家的

哲学史家,是否只配沦为国家的指针

 

诗人与哲学家的根本区别在于此中

前者的吟唱传布了文艺女神的声音,而后者千方

百计,不过冒出了他们的土语方言

 

那么,比之哲学的贫困,缪斯们满足吗

 

亲爱的,不能!

不能简单地推论什么

永远不能

 

惟有柏拉图有权调笑诗人或音乐家

说诗人更是依靠着缪斯与诸神

的教训和启示启示启示

 

看吧,他们之中最平庸的人也唱出了

最美妙的歌,夸耀着幽冥之灵的

有效与昭然

 

如此这般

噢我受到深刻的伤害

受到受到受到了伤害

 

缪斯凶残

诗人难堪

 

A 艺术之滥

B 文学之艳

 

我的苦痛,无不

因了那哲学的指引加深

 

 

岂甘刍狗从他践

无羁黄粱一万年!

 

那不能追随自己的

梦想的生活

 

就是今生

失意的根源


 

  

3/他们的灵魂我看得清楚,而且对我是可爱的

  

…女性真悲惨

 

职业女性

更加悲惨

 

苦心穿着的

袍服裙装,手和脚

扭捏

发际延展着

粗陋的

化学喷涂

这些属于

她们缔造者

的可耻想象

 

一幕、一场在

 

比主题更脏的

布景前的串演

 

后工业的休闲

后现代的主义

 

女性个人作为悲剧原型

与悲剧自身常常很难分辨

 

个体作为悲剧中的真实

比悲剧本身在其中更像

一出喜剧中的欢喜蜕为尘土

 

不用再说,我想,无疑

我们的悲剧是

女导演的悲剧

 

 

那么——

 

奥斯威辛

洗消过

一百五十万人的

梦工厂

如此这般

如此这般

如此这般

如此这般

如此这般

 

古拉格

布拉格

纽维克

新英格兰的

读音发声

听上去

并没有哪些

根本的差异

比较

汉藏语系的

生硬拉扯

 

的确——

 

国家悲剧

一波三折

往往更加

紧凑生动

扣人心弦

 

悲惨的人民

常常忘记

他们的

基本处境

 

使用

精神制剂

多于食用

物质食粮的

永动机

 

那些法宝

曾经战胜

并且现在

已经开始

不战而胜

 

曾记否

尼克松

和严肃

的嫖客

基辛格

指挥着

小白球

打过了

鸭绿江

 

…我说到哪儿了?

 

这一切

说明

什么了!?

 

 

说明什么

并不是

问题关键

 

关键

在于你

 

终于有了

本能的

反应

 

行骗的

体验

 

就像在这演出

开始之时收笔

潦草完成脚本

却不一定难住

角色不能入戏

 

新娘投怀送抱

难道说明新郎

终其一生准备

侍奉这又一次

第又一次抉择

 

誓言?难道

就是决定一亲芳泽的关键一票?

 

不不——

 

也许——只能

 

说明哀戚与狂妄

早已集合在一体

 

而悲剧没有结束,不证明

悲剧的因素未能祛除

 

被看作名篇佳构的

也能看作侦探小说

 

痛楚横生就是

正襟危坐者

邪念悬挂的过程

 

看啊

 

死的集市上

陈设的繁琐

 

芳香难耐的枯萎小花

点缀着那熟知的姓名

 

记住吧

 

死去的就是陌生的

死神的容器没收的

冤魂孤鬼,他们的

悲愤投诉无人在意

 

只有生铁铸就活佛

能够慈悲并且面对

 

就像画幅上的瓶子

让我喝成醉生梦死

 

像冬天稀释的时间

柔弱无骨的节奏

漫长又平淡

 

冬天的要素

就像茶水中

泡发的咸苦

 

灰土满面的窗扇

泪流满面的玻璃

 

时间被死去的人们

带走,带向了苦难

 

收藏内心隐痛

何如干脆拒绝

 

何如干脆拒绝?

 

以黑夜的数据单位

计量生活的检点

 

以相逢在冰山上的海面

阻断相互之间的怀念

 

别注意此刻我究竟

想着什么,想着谁

 

当心绪的凌乱袭来

我不能再深化

的百无聊赖

 

这是我的时间

储存在酒盅的圆滑里

储存在这里和那里

储藏在天使的波段

虚幻的承载上

时空的行进如冰刀的滑翔

冰层割裂发出空旷的啾鸣

一个贮存在过去的人物从遥远之年

迢迢归来,心存幻想

他对你最终仍将谈起爱,…

 

沿着惯性的牵引

贴近你,像出没深夜的幽灵蹑足而行,不露声色

对你谈起幸福,飘渺的、稀薄的

 

如画像的斑斓静止在回忆的中心沸腾

 

上天的长矛消灭的灾难不能到达那里

它在屋顶上敲击,震荡留在空气的回旋中

覆盖着白雪的琉璃世界

 

夜神啊!给你睡眠

给我灵感,给他,孤独的

卑鄙者,给他梦魇或者,给他一个机会——”

又有谁能查问清楚呢?

 

你不必因此惧怕,或哭泣

即使在隐秘的意念底层

 

透过阳光笼罩的寒冬的记忆

结成一粒冰滴的痴迷

 

 

梦中的时间不必延长我的时间

投向沉醉的刻度刻在瓶底深处

被精神的呕吐覆盖被它的刀斧

斫开的是废弃的声音的回响如

在呓语中灭失的真相并未离散

 

我们领到所有没有面值的纸片

我和你,我和你的手上画着的

永恒的失望的抽象,写的寓言

 

我们被指引了痛苦的人

蒙受了无妄之灾

接受了莫须有的罪名

紧接着,俯首就刑

 

 

不笑不足以为道

 

爱唱小调的人

不必就此失笑

 

春天不必

在我诗中来临

 

更不必在

雄辩中溢于言表

 

指引痛苦的

接受痛苦的

忍耐痛苦的

死于痛苦的

 

请听命于痛苦的

制作者!

 

画在纸上的花儿

要惯于在惨淡中

表现黑暗的鲜艳

 

就这样,我存在

按照理论的牵引

 

先得到痛苦的习惯

再获得活着的习惯

 

——

时间,不要忘记时间

 

有限的和无权支配的

不能等价交换的时间

 

它依次活在生活、空气

水、盐以及其他的液体固体中

 

我们活在时间背后

组成同一画面

 

——

 

那么我的幸福?

 

那么我的爱

就是我

手中的硬趼

背上的芒刺

就是我撕裂的肌肉

割断的咽喉

 

呼吸丧失的氧气

那已回答的谎言

那过剩的血小板

那注视中的不安

 

那坐在布拉格的繁华中

在下水道前静心垂钓的

 

那一切刻毒的锤炼

刻毒的

芳心,刻毒的应验

 

我的爱,我的情,我的箴言录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

 

我在翻腾的杂乱情感,心碎之哀哭

巴比伦悲歌,尼罗河

沙之书,恒河洗礼者的充分排泄,

…囿于中学课堂的知识

谱系、道德谱系、爱情谱系……青春呢?

 

 

青春过去爱情死/病树沉船两相宜

 

比醋更酸的小诗人,我那毁灭的怜悯

比醋更酸的小说家,毁灭的大众情人

醋酸腌制的小明星,毁灭吧,上帝呵

 

救救孩子!

 

救救我

 

我的

千红一哭

万劫不复

 

我的向往

  

 

 

/但我回答你,我不是怕离开你,乃是我爱着你

 

我就是你寻找回来的世界吗

孩子?寻找失去的依恋

想象父爱的温暖、

关怀

 

孩子,你叫我如此痛心

这段盲文记载的凹凸——

我发誓爱你,

到永远

 

哪怕来日无多

心中未留些许永恒

我的忏悔

为时已晚

 

我之不信不是这世界制造的神话

是它的主人。没有信仰的尴尬

是切实的,不可回避的。但是我曾

付出努力。我相信

 

上帝个别谈话的结果

不能用母语表达

今后不必于此伤神

今后夜黑路长,保重吧

 

走在群众人

的行进里

永不必出列

不必不必

 

那艺术家的自伪促成的

由知识分子抉择的

他治与自主的局面

不过是相似的懦弱

 

自伪和对历史上产生的

所有的摹仿、习学,虽然

存在着某种细微差别

你几乎不必考虑

 

不必担心!你要顺理成章

走上不归之路,一去不反

信我吧

信我。永不必拘泥小节,那为

愚人准备的圈套,恃强凌弱者的

小伎俩。向前、向前,学革命者丹东

勇敢勇敢

再勇敢

 

木星因其质量冠为主神,而那质量最小的

水星无疑被太阳就近摄取了最多

冥王星则由于远离热源与阴间相联

哪个更像你要仿效的星占联想?

 

 

热许愿冷处理

每件具体事情

都应设法狡猾

都应稍稍淡化

 

尾声就要

热闹非凡

 

一如收场前

的大戏小戏

正剧、喜剧

蓝天!虽然

明澈、清洁

它掩盖不了

失望的灰暗

投射的阴霾

 

苍穹呼啸

大地蒸腾

 

仿佛

心在燃烧

矫枉

必须过正

 

 

我不是爱上自己命运的天使

在颁发圣徒的许可中

不肯枉法徇情

 

我不是他们,不是不是

 

既不是小天鹅

也不是大天使

 

我没

可爱、表现

什么仁慈,这他妈怎么连得上呢?

妈的——

 

 

妈的仁慈!妈的神圣

炫耀神圣是你们在行

妈的圣徒们给给你们

 

得了-得了--得了——

 

!我不是精神病。不是吗

 

不是。——要测谎吗

 

绑在测谎器上的中国注射死中国中国先进

中国接轨改革防暴队戴面罩猪拱嘴哈哈哈

溜腔又溜腔了!油嘴滑舌的习惯还没改点儿吗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就是精神病?什么?神经病?好好

就精神病就神经病——那又怎么样

你们他们我们你我他——我们我们

——在这世上谁不是病人?!

 

 

上帝从未说谁有病,而那三位一体

秉承天赋使命的拿撒勒人就以治病

的奇迹开创了宗教先驱的庞大俗套!

老一套!老一套!老一套!老一套——……

 

那又怎么样?我说过,我不是,从来

就不是诗人。推陈出新

除旧布新

那不是我拿手好戏

 

我的病在别人身上,不是我心里

我的身上仅有梦。所谓

有梦不求药

无畏才读书

 

 

我不要尊崇,因为,我

不是带着神谕的那一个

我好因为我爱正像我说

我不是一个诗人因为我

 

因为我惧怕加在肩上的

责任、道义,虽然现今

的诗人没这个。没这个

不意味着写诗就把排泄

 

比拟!诗人们我亲爱的朋友

从手上接去我的药吧

黄连虽苦,它比滥用

其他抗生素还要管用

 

 

黑与暗是一幕逐渐接近无限接近的演出

从城市到乡村到永远,不管永远有多远

昏话胡言不是目的,就像处女不是淑女

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我的心也不是

 

你的心。我的心啊在高原、在天上、在…

那天上人间。凡尘迷不了我的双眼,这简单简单

眼镜,近视镜,它们挡住了

仆仆风尘

 

我说凡尘,是凡尘,凡尘就是红尘!

哦红尘。滚滚红尘呵——。又不对

这是无用知识这是秀才悲剧,红尘……

好啦——说你呢你怎么不知道凡尘

 

我的佛教…打住吧佛教!我怕它,我怕你

我怕你中国

我怕!你看佛教不不不

一切宗教什么东西中国

 

那都是宗教

本身的错啊

 

费尽人间铁

铸就而今错

 

六州四十三县铁

当初不应为此错

 

啊这吟咏引用的铿锵

中国曾有诗人的明证

 

 

归根结底一句话

宁为愤怒青年

不做文学青年

 

他们……?没有他们!

只有叫他们形同虚设

叫形同虚设也形同虚设

 

叫热血笼罩冷血像那

沸腾静止在冰清玉洁之上

如果生活中果真存在着某种冰清玉洁

 

就我一生半世观察,那样的

冰清玉洁

归根结底并未离了子虚乌有

 

我们仍然集合在动物庄园,疯茶会

小红帽,一九八四,芝麻与百合

听瘾君子自白,看美丽新世界

 

把青史比青楼固然有趣,然而

只属港台肉麻系列

你千万别学。“我禁止你肉麻!”

 

我禁止我禁止!那在恰当之一刻

不恰当的飞短流长,那些血染的红花

喘息,马里昂巴,毒蛇在握,毒蛇在握

 

法国电影月

记得记得

副领事,印度之歌,烈火双峰伴我行

 

错了错了

双峰烈火是美国

双峰烈火

 

都一样

都是小,都小,法国电影就那么委琐

那么假色情假正经假积极假假假假假

 

我疯了吗

《我疯了》:多完美的

词序组合啊

 

蟑螂的赛跑比谁都疯比谁都狂

多么恶心的物种,上帝,你可真是

促狭鬼、葛朗台、大无当、小心眼

 

你做了多少难看的玩艺儿!?

现在哪儿去了,放过它们吧

求你

 

求你

 

……

时间过得真慢!——比较它的飞奔

我但愿你接受这一迟缓

好比对色盲者,黑白始终优于五色斑斓

 

贞洁与贞节的涵容始终无法叙述一清,完美的

真空中,不能飘扬着道德逻辑的

一面白旗

 

我的孩子

我闪烁其词的

演讲该收场了

 

杂耍该在孩子长大成人后收场

我的孩子却无辜地

目睹着谢幕的冗长

 

救救孩子——

 

 

 

 

 

2000/12/21,花家地北里(冬至之晨。

同年九月末开头,本为短诗。

向惠特曼…致歉,他伟大的诗句被滥用了。

再见,下个世纪见!)


2000/12/26-30,呼市,通道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