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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励的失效——《无条件养育》详解二

读书与育儿 2019-01-15 16:01:06

上一篇文章总结了惩罚手段的七宗罪,是不是已经让你坐立不安了呢?

那么,请你扶稳坐好,擦亮眼睛看一下,惩罚的反面是什么?

        

 《无条件养育》P065截图


不是别的,正是奖励。这里的奖励,可以是一枚小星星,一块糖果,一种特权,一份成绩单,也可以是口头表扬。

要让驴子前进,就在它前面放一个胡萝卜或者用一根棒子在后面赶它——这就是胡萝卜加大棒政策的来源。

奖励与惩罚一样,都是为了操控对方行为而采纳的一种实施手段。

然而,大量研究发现,无论是成人还是孩子,被提供奖励后会更不容易完成、或出色完成任务。这好像有悖于我们一直以来的认知,奖励应该能够激励人做的更好才对。

为什么?



01
侵蚀内在动机
   



有一则经典的小故事:

一位老人,退休后,在湖区买了一所房子,想图个清净。可是不久,有一群小孩开始在附近踢足球,追逐打闹。老人受不了这些噪音,出去对这些小孩说:“我喜欢热闹,如果你们每天都来这里玩耍,我给你们每人10美分。”孩子们非常高兴,于是他们更卖力地打闹起来。过了两天,老人愁眉苦脸地说:“我现在还没收到养老金,所以从明天起,每天只能给你们每人5美分了。”小孩们虽然显得不太开心,但还是接受了老人的钱。每天下午继续来这里打闹。又过了几天,老人对他们讲:“真对不起,通货膨胀使得我不得不重新计划我的开支,所以每天只能给你们1美分了。”小孩生气地说:“我们才不会为了区区1分钱在这里浪费时间呢,不干了!”从此,老人过上了安静的日子。

本来孩子们是因为兴趣才来踢球,没想到老人成功地用金钱把他们的兴趣抹杀了。

心理学家将驱动我们行为的动机分为内在动机和外在动机。内在动机,就是出于内心对事物的喜爱和好奇心做事,仅仅做这件事本身就能带来极大的乐趣;外在动机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做事:获得奖励或逃避惩罚。

当外在动机趋于强烈时,内在动机就会随之减弱。

奖励就是抹杀内在动机的有力杀手。人们做某件事,受到的奖励越多,就越容易对事件本身失去兴趣。为了得到奖励,他甚至什么都可以做。

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 本来孩子挺喜欢做家务的,感觉通过自己的努力把家里打扫干净收拾整齐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结果,家长为了让孩子更好地坚持做家务,开始给予金钱奖励,比如说刷一次碗多少钱,拖一次地多少钱。或者是相反,当孩子做错事时,把做家务作为惩罚他的手段。结果兴趣没了,每次打扫卫生总想着偷懒,快点干完好拿钱。家,成了一个交易场所。

  • 有的家长为了让孩子认真学习,用玩具作为诱惑。本来以为这样可以达到激励目的,没想到孩子却把玩具作为学习的动力。一旦外部奖励消失,孩子又恢复原样。

奖励,会让人把关注的焦点放在奖励本身,而不是其他更重要的事。一旦因为达不到要求而得不到奖励,奖励就会变成惩罚。

就像我们常说的这种话:如果你不在这个星期之内完成暑假作业,那你就别想跟我去海边玩了!




02
长期无效
   



奖励的最佳效果是短期的,如果想要长期维持,那么你需要源源不断的奖励。而且,一旦孩子对某种奖励形式产生厌倦,就要变换刺激性更强的奖励促使孩子保持你想让他达到的效果。

由此引发的恶性循环是:越奖励,孩子需要的奖励就越多。

这显然与我们奖励孩子的初衷相违背。我们都希望孩子无需任何奖励就能自觉主动地长久保持良好的行为习惯。

对于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来说,物质奖励或精神奖励短期内的确可能产生效果,却很难产生长久的动力。联想我们所接受的应试教育,“高分”、“排名”、“好大学”就像挂在我们前面的胡萝卜,为了得到它可以“头悬梁”,可以“锥刺骨”,一切都是值得的。然而,一旦高考结束,很多人却再也不想学习了。有意思的是,越是成绩好的学生,这一现象越明显。我接触过好几个曾经的学霸,问他们最喜欢读的书是什么?他们竟然答不上来,因为上学时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教科书上。凡是与考试无关的书,都是没有意义的。

而对于一个本身就对学习抱有热情的孩子来说,奖励不但不必要,还会适得其反,削弱孩子本来的学习兴趣。




03
复杂无效
   


如果你对一个球员说:给你100万,上场把某某踢到。

那么他很容易就能办到。

如果你说:给你100万,给我进个球。

那就不好办了。

奖励对于复杂行为是无效的。

每年高考,媒体们都喜欢讨论一个问题:为什么高考状元们,后来都没有成超一流的人物?为什么很多牛人当年的学习成绩并不突出?这一现象不仅在中国存在,在美国同样如此:在学校里表现特别好的学生,后来通常不是真正的牛人;牛人当年在学校里的表现通常不是最好的。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真正厉害的人物都是靠热情驱动的。

在分数的奖励下,取得高分很容易。但是要想对学习保持热忱,而且对各个学科有热情却是不可能的。


04
失去自我评价能力
   


孩子对自身能力和自身价值的感知,会随着我们的反应起伏不定。他们在看着我们,用心灵、用眼睛,看我们是否能认可他们的所作所为。——p030

正在学走路的孩子,不小心摔倒,总会从我们的眼神中寻找自己受伤的线索。当我们看起来大惊失色地跑去抱住他时,他就放声大哭起来。

习惯了家长在旁边辅导功课的孩子,每做完一道题都要抬头看看家长的眼神。如果家长说做的对,那么就继续做题。如果家长什么话也没说,那就怀疑自己做的不对。

把自我的价值感建立在是否迎合自己或他人期望时,任何有权评价其是否做好的人都能决定他的喜怒哀乐,如果他的行为没有得到社会的认可,那么他会认为自己毫无价值。

武志红在他的专栏中这样写到:

很多来访者,讲完一句话后,就会眼巴巴地盯着我看,如果我不是迅速立即地回应,他们就会不安……这份不安通常是这样的:如果你不立即回应,如果你没有听我的话,我会觉得,我刚才那句话错了,你不喜欢我,我生气,我恨你,但我不敢承认我恨你,所以觉得是你恨我,才不回应我……

反之,如果不将自己的价值感建立在成绩之上,会更倾向于把失败看做是短暂的挫折和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容易陷入绝望焦虑,不会因此否定自己。成功时也不会自我膨胀,自觉高人一等。


05
维持原有成绩的压力
   


邻居一个孩子从小就被表扬聪明、成绩好,结果到三年级时,妈妈偶然发现,自己的孩子竟然跟自己撒谎,好几次孩子并没有考第一,却跟妈妈说自己考了第一名。

因为从小接受的表扬太多了,小孩认为如果自己不能保持第一,那么就有负于大家的期望。

还有的孩子把压力内化,能做到积极主动的学习。这“其实是把鞭子放在自己的手中,他们可以自觉做事,但并不感到是自由选择,也不感到快乐”。学生时代,学习好的很多,但认为学习快乐的很少。即使是面对失败全力以赴的优秀学生,目的也是为了更好地看待自己,而不是享受学习的过程。



06
不爱冒险
   


冒险是创造力的先决条件。现在的家长都希望孩子拥有创造力,但正是家长对孩子的奖励扼杀了孩子的创造力。

孩子会选择比较容易完成的任务,因为这样选择更有利于获得奖励。

如果孩子认为这件任务完成难度比较大,会选择放弃冒险,维护已有成绩。给自己造成一种假象:不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只是没去做而已。


 

7

07
忽视理由
   




奖励忽视理由,没能揭示并解决产生问题的根源。

为了让孩子成为爱分享的人,夸赞他:“把东西分享给别人,你真棒”或者说“你的帮助让我感到骄傲”。这样的话,会使孩子对帮助别人减少兴趣。除了让他做分享这个动作,我们还应该让他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小孩晚上不愿意睡觉,你跟他说“再不睡觉明天不带你出去玩了”,或者说“乖乖睡觉,明天给你买个泰迪熊”,孩子可能会立马睡觉(尽管极不情愿,但是为了奖励,或者怕失去奖励还是睡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更应该分析孩子为什么不愿意睡觉:是因为白天睡太多了吗?还是因为我们白天太忙,没时间陪孩子,他想跟你撒会娇?

我们往往习惯用奖励去引导孩子按照我们的意愿行事,却忽视了孩子行为背后的原因。


说了这么多,并不意味着永远不对孩子表明我们对他的正面态度,而是不要让孩子感觉我们所有的骄傲都是以他的成就为中心:他做好了,我们就爱他,给他奖励,做不好就收回奖励。这样的行为跟给小狗一块骨头饼干没什么区别。

奖励手段的盛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常常混淆奖励与鼓励的区别。

事实上,只要表现出对孩子的关注就已经是很大的鼓励了。孩子并不需要靠我们的奖励来获得鼓励。

当你想送给孩子一个他心仪已久的玩具时,不要对他说只要你怎样怎样我就给你买,而是可以选择在不经意间带他去商场给他一个惊喜,或者没有理由地送给他,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孩子,你爱他。

当孩子在画画时,不要说”画的真好!我喜欢这些画“。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不带评价的关注,如果加入了你的评价,孩子则会把注意力放到你的反应上。

可以什么都不说,只是让他知道你在关注。

如果你实在想说点什么(有些时候并不是孩子需要我们的表扬,而是我们总感觉不说点什么就难受),可以简单地描述一下你看到的:“嘿,你把这棵树上画上了果子!”这种简单的不带评价的描述会让孩子知道你注意到了,也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骄傲。

当孩子做了一件好事时,不要说“你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可以试着解释他的行为带来的影响:“你把东西捡起来了,地上干净了很多。”

比“描述”更好的方式是“提问”,引导孩子反思自己的行为。

不要说“你的论文写得不错!”,试着说“你怎么想到从一开头就这样抓住读者注意力呢?”

不要说:“把东西分享给别人就对了!”试着提问“是什么让你决定把自己的巧克力饼干分给小妹妹的?”

养育孩子没有统一的标准,作者的思想可以说是“道”的部分更多,而“术”的部分,则需要每位家长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无条件养育是一种理想状态,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向这种状态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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