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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滇二十年仇和养成记

一视频 2018-12-05 15: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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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商报消息 仇和—这个中国政坛改革风云人物,曾经在十年前被《南方周末》等媒体推崇的“能吏”和“明星官员”,再次让全国媒体聚焦是在今年的两会结束当天,只是,这次他却被中纪委拉下了神坛。


3月15日,全国两会闭幕当天,中纪委发布消息,云南省委副书记仇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3天后,中组部证实,仇和被免职。


58岁的仇和,是近20年来中国官员群体最具争议的“明星式”人物。他的政坛生涯起步于江苏小县城,从沭阳县委书记、宿迁市委书记,到江苏省副省长,再到昆明市委书记和云南省委副书记,直至最近落马。在20余年的仕途当中,其从政轨迹无不伴随“拆建修”。


然而,素以“改革家”示人的仇和,终究未能破除大拆大建往往蕴藏巨大腐败的魔咒。


主政昆明4年,“最富争议”的仇和仍旧伴随着争议前行,即便4年之后,他官至云南省委副书记,其执政昆明时期的影响依旧持续。


修路、修地铁、整肃公务员队伍、治水等一系列措施,曾让昆明的普通市民拍手叫好,他强力推行的城中村改造以及大拆大建的发展模式,也遭到了很多人的抵制和反感。


而他在江苏任职十余年推行的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其后续执政者仍在延续。


知情人称,宿迁时期的仇和,在压力最大的时候,时常去当地凤凰岭公墓,在那里呆上几个小时,寻找、勇气和胆量。


昆明“猛药”


昆明市民对仇和的感情颇为复杂,每每被问及对仇和的印象,他们都是一阵沉默,然后回答,“他这个人不好说。”


云南省政协原副主席杨维骏在接受长江商报记者采访时说,当年,得知仇和来昆明履职市委书记的消息,他对仇和抱有很大希望。在他看来,作为一个在东部城市锻炼过的干部,一定会带着昆明快速向前发展。


昆明当地一资深媒体人士也坦言,仇和的到来确实给昆明官场带来了一股活力。


治吏,是仇和在昆明下的第一剂猛药。


2008年2月16日的《昆明日报》按照仇和的要求,用4个整版详细公布了昆明市所有党政机关一把手的联系电话和职务分工。


一位在《昆明日报》工作10年的记者告诉长江商报记者,当天的《昆明日报》很快卖断货,报社不得不紧急加印了3万份。这份已创刊50年的党报,已很久没有这么受到市民的欢迎 。直到今天,很多当地市民家里还保存了当天的这份报纸。


2008年2月20日,昆明市招商引资与开发区发展专题讲座上,昆明呈贡县投资促进局副局长蒋文辉因为在会上打瞌睡,被省委常委、昆明市委书记仇和当众点名批评。蒋文辉也因此辞职。这让当地的公务员队伍听到仇和的名字不寒而栗。


“我到昆明工作,人地两疏,和大家无亲无故;从未共事过,与大家无恨无怨;只身一人,无牵无挂;所以,工作一定能无恃无畏。”2007年12月28日,仇和刚到昆明上任5天,曾用“八无”表达了自己孤身前来昆明主政的决心。


不过,在仇和被宣布落马3天之后,他入滇唯一带来的“自己人”,跟随他20年的前秘书、昆明市副市长谢新松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中纪委宣布正接受调查。


高情商与禁言


长江商报记者在宿迁采访数天发现,也许没有任何一个城市的居民,会同宿迁人一样,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位已经离开近10年的市委书记,且口碑很好。仇和的任何动向,都牵扯着宿迁市民的神经。


宿迁市一位公务员向长江商报记者介绍,仇和落马,他们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猜到,两周前从上面传来消息,几乎已经确认。但当中纪委网站公布消息时,该公务员称,只能用“很震撼”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是宿迁第二任市委书记,是非常著名的干部,对宿迁的影响太深了;另外,他是个很能干的人,在宿迁人心中,他不贪,有包青天的感觉。”上述宿迁公务员说。


“宿迁的绿化这么好,这么多路,都是仇书记主政时建起来的。”一位出租车司机指着市中心地段说,在20年前,这里都是农田。


上述公务员告诉长江商报记者,他同仇和接触过两次,这位市委书记留给他的印象是:精力充沛、情商高、很能干。


比如他同大家一起吃饭,有个几桌人,虽然身为市委书记,他还是会一桌桌去敬酒,不管面对的是省厅处级干部,还是一个小办事员。


开会时,仇和很能说,口若悬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领导”,说起话来都是排比句,说起数字来都如数家珍。这位公务员在接受长江商报记者采访时,多次提到仇和“能力很强,思维很快”。


昆明市接触过仇和的人也有类似的感受。王媛(化名)是昆明当地一媒体记者,仇和在昆明的4年,她一直跟访。在她的印象中,仇和经常半夜布置工作,不仅是他身边的人,搞得跑市委市政府口线的记者也很累。因为工作关系,她经常会听仇和发表讲话,“他讲话很有水平,能看出来读过很多书。”


尽管外界对仇和颇多质疑,不能否认仇和对昆明发展的尽心尽力,“他那标志性的眼袋,到了昆明之后又大了不少。”王媛说。


昆明当地一投资商告诉长江商报记者,他就是因为听了仇和的一次讲话,决定到昆明投资。


作为一个被媒体捧出来的明星官员,仇和对媒体的感情颇为复杂,有时候开明,有时候又斤斤计较。从2007年到昆明履职之后,仇和几乎没有接受过媒体的采访。


云南一家省级报纸,因为多次报道得罪了仇和,仇下令昆明全市所有政府机构不准订阅该报。


在仇和离任昆明之后,国内一媒体曾刊发过一篇报道,对仇和在昆明4年的功过进行了评判,事后,仇和的秘书曾多次打电话进行交涉,但最终不了了之。


一位接近云南省纪委的人士告诉长江商报记者,早在两年前,云南省纪委就开始做外围调查,很多线索都指向了仇和。



铁腕行政


仇和的能力确实很强,短短十年,在原来的江苏“北大荒”修路铺桥,招商引资,经济得到了迅速的发展,虽然在江苏十三市内,宿迁经济发展仍排末尾,却是中国百强县市。


在发展背后,是人们对仇和“人治而不法治”的强烈争议。宿迁内部人员介绍,仇和是人治时代的标志性人物,他的一些做法和政策,都带有领导的强权色彩。


如仇和曾看见一位妇女翻护栏,跟在后面将人追到了厕所,并在电视上通报,曝光个人照片。“但这些都是违反人权的”。再比如在宿迁开会,第一排就是迟到席,迟到了就没有资格正常坐,必须坐在最前面。


而在担任沭阳县委书记时,仇和曾要求进行小城镇建设,在道路两旁修建整齐划一的两层小楼房,外贴白色瓷砖。如今这些楼房已经变得老旧,但在20年前,拿出几万块钱建楼房,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却未得到政府任何补偿。


在沭阳县官墩乡,村民李建国(化名)还记得当时房子被强拆的场景。他介绍,离马路比较近的住户。要把房子拆了重新建,且要整齐划一,若不愿意拆,推土机先将厨房推掉,然后到主房、厕所、猪圈。“如果自己拆,还能保证完整的砖块,推土机推掉,砖就碎了。”


李建国的两层楼房在当时花了5万块钱,“全是借来的,建房子时,就拿塑料布搭棚子住”。


而之前多次见诸于媒体的,为了集资修路,扣每个财政供养人员的工资,甚至是离退休干部的工资,将所有公立医院全部卖掉,一夜之间所有有编制的职工,变成了私营企业员工……这些举措都无不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


仇和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中国必须用五十年时间走完西方三百年的道路, 只能走压缩饼干的道路。”


仇和推进的一系列改革,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他也有压力很大的时候。知情人士称,仇和主政宿迁时期,压力很大时,会在夜深人静前往宿迁凤凰岭公墓,在那里呆上几个小时,寻找自信、勇气和胆量。


我到昆明工作,人地两疏,和大家无亲无故;从未共事过,与大家无恨无怨;只身一人,无牵无挂;所以,工作一定能无恃无畏。


—仇和


2015年3月15日,中纪委网站发布消息,云南省委副书记仇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宣告这位曾经的明星官员的政治生涯,就此落幕。


仇氏管理


事实上,对公务员队伍的整肃,并不是仇和在昆明首创,而是从宿迁直接移植过来的“仇氏经验”。至今,仇和的某些管理方式仍在宿迁延续。


宿迁当地公务员告诉长江商报记者,仇和对纪律要求尤其严格,在宿迁历史上绝无仅有。


以前开会大家都很懒散,自他主政后,开会有纪委的人拿着摄像机偷拍,有没有人玩手机、看报纸、打瞌睡、迟到早退,或是出去抽烟,多长时间才回来,有无人缺席。待会议结束,主持会议的领导会当场公布,“第几排第几位,哪个单位的谁”会讲得很清楚,且被点名的人三天内必须到纪委说明情况。直到如今,宿迁开会依然如此。


同时,还设有行风检查员,检查员会不定期到各单位抽查,拿小摄像机去拍工作人员工作时间有没有上网、看电视、玩手机。


当地一公务员对长江商报记者说,宿迁建市不久,急需发展,仇和推行招商引资,要求干部“工作时间抓招商,业余时间抓工作”。负责招商的干部要提前交保证金,若未完成任务,保证金拿不回来,还会被降级、待岗。



有亲历过招商引资的知情人士称,自己曾被派出去一年时间,在外地租房子,自己买菜做饭,没有车,一家家企业跑,“很辛苦”。而自己在单位的工作交给别人,一个单位大约有两个人专职负责招商。


仇和还鼓励干部离岗创业。“他认为干部太多,思想僵化,搞经济的太少”,上述知情人士称,任何干部都可以提出申请,出去创业、做生意或者是打工,且不限地域。随后便鼓励全民创业,干部带着群众去做。“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很多老一辈干部都无法接受。”


在2002年,仇和还做了一件让众人惊愕的事情,面向全国公开选拔干部。不管是工人、白领、普通办事员都可以来考,考试通过,提拔为干部。“在我身边就有很多考试提拔起来的干部。”上述当地公务员说。


民生败笔


河水治污与拆防盗笼,是仇和主政昆明的两个民生大手笔,然而效果却大相径庭。


3月16日,家住昆明盘龙江边民胜家园的李女士,看着家门口盘龙江里的一湾清水,想到了仇和的好。


她说,早几年,盘龙江是一潭死水,一到气温升高,周边臭味弥漫,一年到头蚊虫飞舞。自从仇和主政昆明之后,注意到流经昆明城区的36条河水污染的情况。他要求36名市级干部担任“河长”,由各河道流经县区的主要领导担任“段长”,对各条河道均做到分段监控、分段管理、分段考核、分段问责,这就是仇和推行的“河长责任制”,而他也曾经“卷起裤腿站在盘龙江里,踩着又脏又臭的黑泥挥舞铁锹劳动”。在仇和的强力推进之下,短时间内,这些河水的水质开始变好了。


正当昆明市民感觉他们的这个市委书记除了拆房子,还会实实在在关注民生时,仇和迎来了在当地市民中最大的一次信任危机。


2009年底,昆明市发出通知,要求在全市范围内拆除居民家的防盗笼,而首当其冲的又是公务员队伍,要求全市的公务员家庭限期拆除家中的防盗笼,否则就要被问责。


昆明出现外挑式防盗笼是在上世纪80年代,防盗笼的出现,拓展了人们的家庭生活空间,让有限的住房变得相对大些;最重要的当然是基于安全考虑,可在一定程度上挡住盗贼入室偷盗,维护自身的生命财产安全。


当地一位警察说,当时很多公务员对这种做法愤愤不平,但又都敢怒不敢言。“公务员大多数都是普通家庭,住的老旧小区,一旦拆除了防盗笼,家里的安全无法保障。”


最终,在僵持了很长时间之后,这位警察家的防盗笼还是被拆了,“不拆就要问责,谁还敢不拆。”


到了要拆除普通市民家庭的防盗笼时,这一项措施变得阻力重重。最终,原本准备全面实施的政策慢慢演变成拆除主干道两旁,又到临街两边。最终,只有迫于压力的公务员队伍拆了。


“仇和树”诟病


在昆明的4年,仇和将自己当初所学的植物保护专业发挥到了极致。


早在江苏沭阳任职期间,他就在当地强力推行种树,到了昆明之后,他又延续这一做法。


在昆明市内很多主干道上,仇和下令在已有两排行道树的基础上,再补种一行树木。原本并不宽敞的人行道,又被小树一分为二,拥挤不堪。那一段时间,昆明市民感觉昆明的道路就不停在开挖,以仇和这种方式种下的树也被外界称为“仇和树”。


戏谑的是,仇和离任之后,张田欣接任昆明市委书记,他爱好种花,要将昆明打造成“一街一景”“四时飞花”“无处不飞花”的花园城市。


于是,昆明市民又看到原本道路两旁的树被拔掉,种上各种各样的花。一首顺口溜在手机短信上传开:春城是我家,得闲都来挖,大街有宝藏,围挡要种啥?拔掉仇和树,种上田欣花。


2014年7月12日,新华社发布消息,张田欣因涉嫌违纪,近日中央已免去其中共云南省委常委、委员职务。


植保专业出身的仇和,在昆明推行绿化植树本无不妥,让人诟病的是这些绿化树的来源。杨维骏指出,云南本就是森林王国,而绿化树竟然都从江浙一带千里迢迢运来,实在让人不解。


当地一位不愿具名的官员对长江商报记者说,且不说江浙一带的树种能否适应云南的气候,这些树从千里之外运来昆明,仅路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的问题。


吊车司机李师傅承认自己是仇和推行种树的受益者。前几年,他承接了当地高海公路的树木种植工程。李师傅介绍,这个工程他前后做了一年,据了解,他所负责种的榕树从江苏运来,算上各种成本只有350元/株,而昆明市为此付出的却是900元/株。但是,花大价钱运来的树木,2013年昆明市一场大雪,这些树全部死了。


小功与大过


仇和曾在多个场合推荐《政府的革命》一书。他说,“这本书对我启发很大,用企业家的眼光审视政府的运作,就是把政府假想成一个大的企业集团,从投入产出、投资回报、成本核算的角度,来审视地区的发展,使成本最低化,产出、回报最大化。”


仇和按照这一理论,确实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曾经主政的宿迁市带来了巨大的变化。有了在宿迁的实践经验,履职昆明后,这一套做法,他更加驾轻就熟。


云南省政协原副主席杨维骏是仇和发展模式的坚决反对者,也不止一次用实际行动向仇和发难。


“最开始我对仇和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杨维骏记得,仇和刚刚到昆明时,专程到他家里拜访听取意见。杨向他提了三个问题:第一点,如何治理滇池?第二点,如何建设现代新昆明?第三点,昆明市政府职能如何转变?他记下来了。“我们仇书记最爱听取不同意见,”跟着他来的人说。


杨维骏是个较真的人,他等了一个月没有等到仇和关于这三个问题的答复,多次到市委去找仇和。


杨维骏公开表示,仇和与落马的前云南省委书记白恩培是亲密战友,仇和对昆明的发展方式也是延续了白恩培的思路。“仇和刚到昆明,就住进了省委大院里正省级领导的住所,之前所有的昆明市委书记都没有这个待遇。”杨说,白恩培主政云南期间,搞“一湖四片”,开始围绕滇池造城,这也是对滇池污染最严重的时候。位于昆明南部的呈贡原本是中国著名的花卉和蔬菜生产基地,后来非要在呈贡建一个新区,当地的坏境遭到破坏。


杨维骏承认,仇和到昆明之后,推出了治理滇池的措施,对滇池水质的恢复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其推行的全域城镇化,对昆明来说是灾难性的,“小功不能抵消大过”。


云南省政协原办公厅主任、副秘书长傅仕敏也公开反对过仇和的一些做法,他甚至表示,要就昆明当前的发展模式与仇和在电视上公开辩论。傅仕敏是研究经济出身,他说,仇和推行的就是用土地经营城市的模式,在他看来,这是经济发展上的短视行为。“这样一来,城市是发展起来,但只是一具空壳,缺乏工业产业的支撑。”傅仕敏直言,仇和在昆明的4年在当地的工业产业的发展上毫无建树。


杨维骏透露,白恩培一度有意让仇和接自己省委书记的位置,中央在征求杨的意见时,他表示坚决反对。


2011年12月,仇和调任云南省委副书记。此后的几年间,国内媒体上再鲜有仇和的消息。


2013年9月6日,时任云南省委书记秦光荣在昆明一次公开会议上,罕见提出昆明城市规划建设的6点反思,认为昆明大拆大建等做法是对历史文化的毁灭性打击,并将原因归结为在管理途径上重人治轻法治。


云南省一退休官员说,现在看来,秦光荣的6点反思均有所指。


仇和后遗症


江苏、云南两地主政20年,仇和以其仇氏风格席卷了沭阳、宿迁和昆明。他在位时,是改革明星官员,虽然其做法引发了诸多问题,但在其明星的光环之下,还存在诸多不被外界所熟知的问题。


大拆大建背景下的昆明,目前很多被拆迁的地方仍是一片空地,农田荒芜,被拆迁居民的回迁房迟迟无法建成。仇和主政时期的江苏宿迁,因为学校被卖,导致教师经常性罢课,教学质量无法保证;医院全面私营化后,当地医疗水平停滞不前。仇和之后的宿迁主政者显然看到了这些问题,2011年,宿迁投资近20亿,开建当地公立医院——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将于今年9月建成。


拆迁过去近5年还未建好回迁房


得知仇和被查的消息后,昆明市福海乡韩家村的几个村民专门赶到村委会门口燃放了鞭炮。


韩家村,位于昆明滇池之滨的村子,曾被称为昆明市的鱼米之乡,如今,这里已被拆得面目全非。张桂仙,今年63岁,福海乡韩家村8组村民。她说,他们祖辈已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自从仇和到昆明任市委书记之后,开始拆除城中村,他们的村子就开始遭殃。整个韩家村8组100多户人家,如今只有她家的房子孤零零地耸立在村头。2010年,当地开始对韩家村实施征地拆迁,张桂仙就开始了激烈的抗争。张桂仙说,他们村位于三环以外,是个地道的农村,根本就不属于城中村,而且他们的土地亦属于基本农田范围。更重要的是,对于拆迁补偿,他们与拆迁方一直无法达成共识。房屋的补偿只按37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这个价格在周边根本买不到房子。此外,他们承包的土地补偿款也被严重缩水。张桂仙说,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他们家人均将近一亩地,而在谈到补偿时,人均却不到4分地。其他的村民被拆迁之后,目前无房可住,很多人都只能在外面租房,村里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外面租房都没人愿意租给他们。


在村头的一道田埂上,盖有近十处低矮的小木屋,一位老人告诉长江商报记者,因为在外面租不到房子住,他们一些人只能在空地上搭间小木屋。拆迁已过去将近5年,回迁房也一直迟迟未见修好。


位于昆明市西山区的南坝路,原是昆明市最繁华的螺蛳湾市场所在地。2010年这里被纳入了拆迁范围。


当地老牌的国营肉食加工企业昆明市牛羊肉加工厂计划被整体拆迁,除了厂房之外,还有多栋家属楼。加工厂家属楼1栋,就位于南坝路边上,已经5年过去,这栋红砖外墙的5层小楼,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拆除。


住户马女士告诉记者,这栋楼共有32户人家,这几年间,陆续有20户与拆迁方签了协议之后搬走,还有12户因为不满拆迁条件,还在一直坚守,“每家的补偿标准不一样,给我的补偿款根本就没法再在昆明市的其他地方买同样的房子,我们不可能搬迁。”这栋房子的大多数门窗已被拆迁公司拆走,尚未搬走的住户家里的门窗也均被撬开,整个楼栋中垃圾遍地,被称为流浪汉的聚集地。


马女士介绍,去年12月,当地政府专门组织这十多户居民召开了一场听证会,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现在也没人来谈拆迁的事,我们也没办法回去住,无家可归。”该厂的另外4栋家属楼之前也一直说要拆,但没有拆下来。其中一栋有5户人家,5年前就早早签了协议之后搬走,房子一直空在那里。


一位居民告诉长江商报记者,3年前,仇和曾到这里参加奠基仪式,并表示要在2014年12月让拆迁的居民搬回回迁房。现如今,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昆明当地政府人士告诉记者,城中村改造持续了几年,很多房子被拆除之后,都还是一片空地,当初承诺的回迁房建设进展缓慢,现任昆明市委书记高劲松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2014年10月,高劲松率队调研全市城市更新改造回迁安置工作,要求各级积极稳妥有序推进城市更新改造回迁安置工作。同时特别指出对于未审批的城中村改造项目,要加强研究,原则上不再审批。在外界看来,高劲松的这一公开表态,是对此前昆明城中村改造做法的一次深刻反思。


家属楼成“流浪汉聚集地”


高中老师连续两天罢课要保障


仇和之后,出现遗留问题的不仅仅只有昆明。


3月18日,早已进入春天的宿迁室外温度仅9度,天空下起大雨。江苏省宿豫中学一部大门外,该高中所有老师罢课,聚集在大门口,向学校和政府讨个说法,“我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是他们第二天罢课,在早前一天,数十位老师拿着“收归公有,享受公平待遇”的横幅去了市政府及信访局。这是宿豫中学老师第二次罢课,上一次罢课发生在2010年。年过50的陈伟明(化名),1998年进校教书。据他介绍,宿豫区没有重点高中,因此1998年由区政府出资200万元建成宿豫中学,自己也是那年通过考试进入宿豫中学教书。仇和到宿迁市主政后,推行医改、教改,要将公立学校及医院都卖出去。2003年,宿豫中学同宿豫区另一中学——皂河高中被一同打包卖给一位老板,“此后,两校合并,统称为‘江苏省宿豫中学’。”


“当时我们最关心的是公办老师身份的问题。”陈伟明介绍,区政府的答复是,2003年之前进校的老师仍为公办教师,之后的没有公办教师身份。至今,该校所有老师的公办身份都未获认可。该校另一位老师介绍,自己是中学高级教师,在宿豫中学教书15年,每个月只有3000多块钱的工资,福利待遇上远不如公立学校老师。多位老师向记者抱怨,从2008年至今,老师的工资没有任何变化。一位2012年研究生毕业的年轻女老师告诉长江商报记者,她一个月的工资仅2509元。


陈伟明告诉长江商报记者,宿豫中学私营化后的问题也逐年呈现,最主要的是教学质量的下降,“刚建校那几年,宿豫中学的本科升学率超过了60%,近些年升学率不断下降,最低时仅27%。


“学校在教学设施上没有投入,而是不断把钱用来扩大学校规模。”知情老师介绍,教室里的电风扇、多媒体和桌椅板凳,都是学生自己出钱买,“桌椅板凳是每年都收钱”。乱收杂费在宿豫中学老师看来“太正常了”,今天补课费,明天资料费,学生每个月交400多元的包餐费,在学校食堂就餐,“但饭菜质量太差”。缺乏待遇保证,宿豫中学教师资源不断流失。1998年同陈伟明一同进校的老师15名老师,目前仅剩下5名。


宿迁政府内部人士介绍,仇和教改,卖出去的学校不是很多,但一夜之间,不少老师失去了公办的身份,变成了“打工者”,各方面失去了保障。


医疗水平和质量提升缓慢


与卖学校相比,仇和的改制中,更为彻底的是“卖医院”,全市134家公立医院,卖了133家。2003年,随着宿迁市最大的公立医院——宿迁市人民医院改制为民营医院后,该市成为全国唯一一个没有公立医院的地级市。


宿迁工人医院原来是一个乡镇医院,该院院长陈斯凡和几个“兄弟”合资购买了工人医院这块牌子。“如今想把这些医院收回来,已经很难,之前几百万元,如今要过亿元,政府无力承担。”宿迁内部人员介绍。公立医院私营后,数据的变化一度让人欣喜。朱恒鹏,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微观经济研究室主任,他于2010年出具了一份宿迁医疗行业评估报告显示:2010年,宿迁人均卫生资产、卫技人数、病床数分别增长了681.7%、50.9%和112.3%,远超周边的徐州、连云港、淮安和盐城等市。来源于宿迁市卫生局的数据也显示,至2013年底,全市医疗卫生总资产84亿元,卫技人员21080人,床位19085张,增长速度也远高于宿迁周边地区。


但是医疗机构数量的提升,却并未带来医疗质量的同速提高。一私立医院院长坦承,宿迁医疗技术水平提升相对缓慢。作为一个有550多万人口的地级市,宿迁至今仍只有一家三乙级别的医院,同属地级市的淮安,三级医院就有3家。


陈斯凡介绍,因为优质医疗资源的缺乏,现在宿迁的医院没办法看大病,很多病人都去南京、上海等大城市看病,医保流失严重,同时也享受不到国家给予公立医院的大量补贴。


早在2006年,北京大学经济研究中心医疗卫生改革课题组两次赴宿迁调研,暴露了宿迁医改中的种种问题。调研报告称,改制后的医院挂号费、单项检查价格和药品单价稳中有降,但许多医院的收入大幅提升让人生疑。据调查,医生诱导病人多做检查和手术的现象时有发生,让不需要开刀的病人开刀,要求病人接受各种医疗检查等,甚至医生可从开药、开检查中获得提成。种种原因表明,宿迁需要一个公立医院。


2011年,宿迁开始投建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投资高达19.6亿元,今年9月有望投入使用。


浙江商人宿迁发迹“刘半城”


伴随着仇和仕途的一路升迁,一个浙江籍商人始终如影随形。他就是中豪集团董事长刘卫高。这个做袜子起家的义乌商人,在仇和仕途崛起的江苏宿迁完成了华丽转身,成为了当地最大的地产商,在宿迁当地被称为“刘半城”。


2007年底,仇和从江苏省副省长转到云南昆明任职市委书记,刘卫高紧跟其后,并用一个中豪螺蛳湾商贸城,达到了个人事业顶峰。


仇刘二人政商两界的亲密结合,让很多人很早就看到了仇和如今的结局。


崛起于宿迁的“刘半城”


在宿迁,刘卫高的中豪集团有一句标语,在其任何在建项目都能看得到:为宿迁做一生贡献。


生于1968年的刘卫高,只有高中学历,最早在义乌靠卖袜子起家。经过十多年的打拼,2003年,他的浙江芬莉集团成立的时候,公司注册资本已经达到1.6亿元。是年,浙江暂停工业用地审批,他在浙江的袜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这次意外却促成了刘卫高在异乡宿迁的崛起。


宿迁这座城市对于刘卫高来说,用他自己的话就是:“一生的荣光之地。”


据长江商报记者了解,2001年8月,仇和正式主政宿迁,随之开启了轰轰烈烈的招商引资攻势。已经是浙江地区最大的袜业生产商之一的刘卫高开始接触宿迁,并很快决定投资宿迁。


2003年,江苏芬那丝企业有限公司成立。宿迁灵活的机制、体制以及优良的创业环境,加上广阔的发展前景,让浑身充满冒险精神的刘卫高难以安于现状。


2005年6月,经过一系列的仔细考察和慎重考虑后,刘卫高决定总投资26亿元兴建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该项目也是宿迁建市以来最大的建设项目,占地总面积80余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46万平方米,其中一期商贸城占地40万平方米,建筑面积60万平方米,可同时容纳6000个经营店铺,解决近2万人的就业。


但很快,刘卫高就意识到,支撑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这个市场的点还不是很多,这与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当初“走向淮海经济区、走向全国”的战略定位还有很大距离。于是,刘卫高特地拜会了义乌小商品市场“教父式”人物何樟兴等人,虚心向他们请教。


很快,刘卫高就掌握了浙江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成功秘诀:本地产品是竞争力,外地产品是活力,这就是义乌今天的“前店后厂”模式。将“义乌模式”复制到宿迁,除了形式上的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的建成,在运作运营理念上进行根本的变革才是关键所在。


如今,宿迁义乌商贸城已成为宿迁地区乃至淮海经济区最大的商贸集散流通中心。


和大多数浙商一样,热衷于从实体转型到房地产行业似乎也适用在刘卫高身上。2004年,当最后一批宿迁老批发市场的业主搬进宿迁义乌商贸城之后,在原址的基础上,自然要平地起高楼。于是,“中豪置业”应运而生。


这之后,“中豪国际星城”、“中豪国际花园”、“中豪国际广场”……一个个标识着“中豪”名称的项目拔地而起,并快速推动霸王举鼎核心商业圈的形成,进而把N个宿迁第一揽入名下:35万平米超级商业综合航母, 28层120米高5A甲级国际写字楼, 500米长城市奢华尊贵商业街,最大规模体量的地下停车库,真正360度全业态城市综合体……


中豪宿迁项目大量停工


刘卫高在宿迁被人称为“刘半城”,发展大道、西湖路、项王路这些中心地段上,他的项目一个挨着一个,义乌商贸城、中豪国际花园、中豪国际新城和中豪国际广场紧密相连。


但刘卫高的开发步伐并不就此而止。2006年2月,作为宿迁示范区的湖滨新城成立,在这里,刘卫高拿到了11平方公里的土地,总投资180个亿。


这两组巨型数字所描绘的是:世界运河文化博览园,中国运河文化博览园,欧陆运河小镇、运河金陵、体育中心(体育场、体育馆、游泳馆)、会展中心(会展馆、城展馆、科技馆)、运河文化创意园、广电大厦、宿迁钟吾国际学校、运河新天地现代商务集成办公区、骆马湖景观带等二十余项文化、旅游、商务产业项目,凡是能想象到的一座城市所具备的功能和配套,全部涉猎。


只是目前,这片土地大片空置。知情人士介绍,早在去年下半年,刘卫高已经出现资金链断裂,无钱投入。


2013年9月6日,时任云南省委书记秦光荣在昆明一次公开会议上,罕见提出昆明城市规划建设的六点反思,认为昆明大拆大建等做法是对历史文化的毁灭性打击。自此,螺蛳湾项目开始止步不前,一些浙江商人将资金撤出,刘卫高为补足空缺,紧急从宿迁调集资金。


宿迁当地一地产商告诉长江商报记者,去年10月1日,刘卫高坐镇宿迁卖楼,并给每个工作人员下了任务,“不完成任务就走人。”


而售出的楼盘运河天玺,产品质量上乘,所处地段好,零工业,最初开盘时超过5000元,但去年下半年已经跌了1000多元,“这不得不联想到,刘卫高真的缺钱了。”


上述地产商表示,很多媒体称因仇和被抓,刘卫高在宿迁的项目停工,其实不然,真正的原因是其资金链断裂。


在其规划的11平方公里土地上,记者走访发现,大片土地空置,造型类似鸟巢的体育馆只建了一半,目前已停工。正对着中豪集团宿迁办公总部的运河天玺楼盘,半成品楼房外立面挂着巨大的楼盘广告以及另一个可能无法如期实现的承诺:“春季买,秋季住。”


据长江商报记者了解,目前,中豪集团原旗下的属于市级功能配套项目的城市展览馆、会展中心、奥体中心由该市城投公司承接,广电大厦由该市广电总台承接,钟吾国际学校、市政道路则由该市湖滨新区承接。


至此,中豪集团在宿迁的项目目前仅剩3家住宅小区项目及中豪国际广场,中豪内部员工甚至称“我已经不知道哪个是中豪的,哪个不是中豪的了。”


刘卫高发迹历程


●2005年6月


刘卫高投资26亿元兴建宿迁义乌国际商贸城。


●2006年2月


作为宿迁示范区的湖滨新城成立,刘卫高拿到了11平方公里的土地,总投资180个亿


●2007年12月


仇和赴任昆明市市委书记,不久刘卫高也飞往昆明并成立了中豪商业集团。


●2008年9月


中豪螺蛳湾国际商贸城奠基,次年4月,一期120万平方米的主题市场封顶,年底即投入运营。


●2011年3月16日


昆明当年面积最大、总价最高的27块地,被云南中豪以挂牌起价64.87亿元囊括,整个交易不到10分钟。


●2014年


云南中豪旗下的中豪置业以356亿元的总营收,登上云南民营企业百强第一名的宝座。


官商勾连硬造云南第一大民企


长江商报消息 涉足江苏、云南两省的中豪集团“前掌门”刘卫高,被指卷入“仇和落马”漩涡。


多位昆明地产界人士透露,中豪集团陷入资金困境早有兆头,去年就已经拖欠地方政府土地款以及媒体广告费。


去年10月,昆明市国土局下发《关于禁止欠缴土地出让价款用地单位参加新一轮土地竞买活动的通告》,对25家经催促但仍未按期缴清的房企下了最后“通牒”,这张黑名单上就有云南中豪。


一位知情人透露,早前中豪公司在宿迁的大量地产项目已陷入停工状态,新螺蛳湾商贸城作为云南中豪最大的一头“现金牛”,也已被提前透支。


强行升级的螺蛳湾


位于昆明市西山区的地产项目螺蛳湾中心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正在进行外立面的装修。2009年之前,这里是昆明市最大的批发市场,之后,这里被强行关闭,未来这里将变成昆明市的次级CBD。


长江商报记者在昆明找到一位新螺蛳湾商人魏老板,这个四川汉子对长江商报记者说,他的整个家族此前都在老螺蛳湾做批发生意。在家人带领下,2005年,他在老螺蛳湾租了一个摊位做床品生意,门面不过30平方米,最高峰时,每天的营业流水能达到数十万元。他回忆,老螺蛳湾曾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有商户10000余户,从业人员近10万人,年销售额过百亿元。


2009年2月17日,西山区政府召开了《螺蛳湾商业片区商业业态升级改造暨螺蛳湾中央商务区(二级CBD)建设》新闻发布会,昆明市政府公布了螺蛳湾商业区内原有批零兼营、低端销售和仓储业态必须全部搬迁转移到三环以外,不再回迁,原地建设中央商务区的规划。


彼时,“最富争议”的仇和已主政昆明一年有余。当年10月15日,西山区人民政府发出《公告》,公告称,政府将于11月30日关闭螺蛳湾商业片区市场,同时要求业主在2009年11月15日前解除与经营户的租赁合同。


6天之后的11月21日上午,曾有数百商户堵路抗议。事后,昆明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称,约100余名不愿搬迁的商户聚集云纺家乐福门口,散发传单。随即,现场围观人员增至1000余人,并向环城南路扩散,在双龙桥十字路口,商户将四个方向交通堵断,砸毁南坝路口施工隔离栏,并将3辆出警警车围堵在路中。


当时,距离老螺蛳湾市场20公里之外的中豪螺蛳湾国际商贸城,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中,为当年12月的开业做最后的准备。不仅仅是老螺蛳湾市场,昆明市发文要求三环内的所有批零市场全部限期关停。


魏老板告诉长江商报记者,政府这个做法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所有的商户都赶到新螺蛳湾去。


2008年,仇和刚刚主政昆明不久,一直在宿迁发展的商人刘卫高紧随其后来到昆明,并成立了中豪商业集团(以下简称“云南中豪”)。


有知情人士称,2007年12月,仇和赴任昆明市市委书记,不久刘卫高也飞往昆明。昆明螺蛳湾市场的拆建需要数亿元,刘卫高拿不出这笔钱,紧急飞往浙江,从浙江商人手中融资到了这些钱,“这些商人很相信他,因为他跟的人是仇和”。


位于昆明南部的中豪螺蛳湾国际商贸城,是云南中豪在当地落下的第一颗子,刘卫高想在昆明复制当年的宿迁义乌商贸城。2008年9月,中豪螺蛳湾国际商贸城奠基,次年4月,一期120万平方米的主题市场封顶,年底即投入运营。


中豪昆明攻城略地


从一个江苏企业,变成云南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云南中豪只用了不到5年的时间。


一位昆明当地国企老总说,仇和主政昆明4年,的确让当地的经济有了很快的发展,“但是,当地企业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


这位国企老总说,绝大多数的钱都被江浙一带的企业给赚走了。这也印证了刘卫高的投资哲学——“带来100万,带走1000万”。


从新螺蛳湾项目开始,中豪在昆明一路攻城略地,几乎无人能挡,位于新螺蛳湾周边的土地,几乎都被其悉数收入囊中。而其拿地的过程,一直被外界质疑。


公开报道显示,2008年9月23日,昆明市国土局对官渡区的7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拍卖,总面积877亩的土地开价7.8亿元,平均每亩90万元。不到5分钟,唯一的竞拍者云南中豪就成功将其收入囊中,用于新螺蛳湾一期项目的建设。


同样的故事,在中豪身上持续上演。


2011年3月16日,昆明当年面积最大、总价最高的27块需整体竞买地块,被云南中豪以挂牌起价64.87亿元囊括,整个交易仅用了不到10分钟。据估算,每亩土地的单价约为350万元。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市场信息网公布的数据显示,该地块的商业用地楼面均价为1474元/平方米,居住用地楼面均价为1792元/平方米。


中豪老板刘卫高的胃口还远不止于此,按照他的想法,新螺蛳湾最终的占地总面积将达12000亩,超过8平方公里,而昆明市区的总面积仅98平方公里,整个新螺蛳湾的面积将是昆明市区的8%。


几年前,就有当地媒体人士感叹,“现在昆明几乎可以改为中豪昆明了,云南中豪,早就成了昆明最大的地产商和地主。”


2014年,云南中豪旗下的中豪置业以356亿元的总营收,登上云南民营企业百强第一名的宝座。


去年8月20日,昆明市国土局推出官渡区五腊村9宗“城改”地块,合计570亩,竞拍现场仅云南中豪旗下中望置业一家参与拿地,最后这几块地被其以近18亿元底价成交,号称昆明年度“地王”。


两次预支商户26年租金


昆明一媒体老总告诉长江商报记者,中豪公司欠他们上百万元广告费一直没给。最近,该公司相关负责人上门沟通,表示要拿公司房产抵广告费,并且负责出售抵债的房子,“可能是最近该公司的负面消息太多,采取的一种公关手段。”


新螺蛳湾商贸城一期4楼做床品批发的魏老板告诉长江商报记者,自从2009年底到这里做生意以来,他们已按照中豪公司的要求,分两次交了11年租金,一直交到了2021年。


魏老板说,去年底,中豪公司又要求4楼做床上用品生意的数百家商户,全部搬到新落成开放的三期纺织品商城,“我们在这边刚做了几年,把生意做得稍微有点起色了,现在又要我们搬,我们肯定不愿意。”


更离谱的是,中豪公司要求,搬到三期之后,会免一年半租金,但是到第三年又要一次性交15年租金,“我们怎么可能又一次性交那么多钱?”


据该楼层商户介绍,目前对外招商的商铺要求全部一次性交10年租金,而且“全部要现金,不许刷卡”。


与云南中豪不断预支商户租金相反的是,商户们的生意并没有中豪公司对外宣传的那样好。


在商贸城经营服装生意的老板告诉长江商报记者,到去年底,新螺蛳湾的三期市场已全部建成,现在除了一期市场人气稍旺一些之外,二三期市场的商户大多数都赚不到钱。


长江商报记者在二期看到,商场很多地方整排整排关门歇业。


一位商户告诉记者,他在螺蛳湾二期投资了几个商铺,目前经营难以为继。为避免长期关门,中豪公司以此为借口收回商铺,他们甚至想了一个办法:就近联合几个商家,开门之后在店铺里面摆一点货,一起请一个营业员负责照看。而三期市场更是异常冷清。


做床品生意的魏老板是从老螺蛳湾搬迁来的经营户,他明显感觉这边的生意大不如前,“原来在老螺蛳湾,我一天的零售都可以抵当天的开支了。”原来生意好的时候,一月的销售额就可以赶上现在一年的销售额。


百亿银行贷款风险渐显


中豪目前的状况,也让当地一些金融机构看到了风险,提前收回贷款。


一位知情人士表示,中豪公司在昆明的摊子铺得那么大,该公司不可能有数百亿元的资金来支撑整个建设,主要依赖银行的贷款和商户提前预支的租金。


据了解,在云南中豪的发展过程中,对其支持力度最大的金融机构是民生银行。一份公开资料显示,截至2013年2月,中豪置业银行借款余额为126.34亿元,其中中国银行借款余额为18.6亿元,民生银行31.2亿元;短期借款22.76亿元,长期借款103.58亿元。


也有接近昆明当地金融界的人士分析,可能当地金融机构看到了中豪公司的风险,提前收回了贷款,导致云南中豪有资金困难的迹象。


记者从用益信托网了解到,截至目前,云南中豪及其旗下公司已发行了4款房地产信托产品,累计总规模20亿元,融资成本大约在9%-10%,其中融资方为云南中豪置业的资金多达15亿元,且投向了新螺蛳湾商贸城项目,今年9月份至明年底将陆续到期。


就在去年年底,云南中豪还通过某信托公司发行了一款高达10亿元的两年期信托产品。


仇和落马 刘卫高主动请辞


随着仇和落马的消息传出,关于中豪公司老总刘卫高被控制的传言也越来越趋于真实。


中豪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三期布纺市场一张姓老板告诉长江商报记者,去年年底,他们从一期统一搬到这边来之后,中豪公司董事长刘卫高经常到这里来转,“最近已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


3月17日,云南中豪官方网站发出公告称:该公司董事长刘卫高因其个人原因,申请辞去中豪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


一直跟随仇和主政步伐而行的刘卫高,在仇和宣布被查办之后两天辞职中豪公司董事长职务,让外界更增加了想象的空间。


仅一天之后,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多宗土地使用权转让公示,其中云南中豪旗下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创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就转让了15宗土地至3家公司名下,全部为工业用地,总转让价653万元,总面积20.8亩,单价31.4万元/亩。


公开资料显示,螺蛳湾创业园亦是云南中豪旗下公司,是云南中豪置业为促进昆明螺蛳湾小商品加工基地建设而成立的,项目总占地面积138.17公顷。


长江商报记者多次致电云南中豪,对方表示,目前不方便接受记者采访,公司已成立了新的董事会,公司的经营不会受影响。


一位接近云南中豪的昆明本地人士告诉长江商报记者,虽然目前云南中豪深陷仇和落马的漩涡,刘卫高也宣布辞职,但中豪公司还是会正常经营,毕竟还有董事会,“但是其发展前景如何目前不好说,至少其政府资源会大不如前。”


仇和落马,和他一起“携手”走过近二十年的刘卫高,常被宿迁人提起。“他俩走得太近了,仇和去昆明,就不该带着刘卫高一起走。”有宿迁市民惋惜,如果没带着一起走,也许他现在就没事了。


仇和主政昆明4年,的确让当地的经济有了很快的发展,但是,当地企业并没有得到什么实惠。绝大多数的钱都被江浙一带的企业给赚走了。这也印证了刘卫高的投资哲学——“带来100万,带走1000万”。


——昆明一国企老总


仇和简历:


1978.03-1982.01


南京农学院植物保护学系植物保护专业学习


1982.01-1984.11


江苏省农业科学院植保所科研人员、院团委书记


1984.11-1986.04


江苏省农业科学院工会副主席、党办副主任、院办副主任


1986.04-1990.09


江苏省农业科学院植保所副所长、党支部书记兼院团委书记、工会副主席


1990.09-1992.12


江苏省科委计划处、农村处副处长


1992.12-1996.07


江苏省科委农村科技处处长


1996.07-1996.09


江苏省宿迁市筹建领导小组成员


1996.09-1996.12


江苏省宿迁市副市长


1996.12-2000.12


江苏省宿迁市委常委、副市长、沭阳县委书记


2000.12-2001.08


江苏省宿迁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市长


2001.08-2002.01


江苏省宿迁市委书记


2002.01-2006.01


江苏省宿迁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2006.01-2007.12


江苏省副省长


2007.12-2011.11


云南省委常委,昆明市委书记


2011.11-2011.12


云南省委副书记,昆明市委书记


2011.12-2012.1


云南省委副书记


2012.2—


云南省委副书记、省委党校校长、云南行政学院院长


2015.3—


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


2015.3—


被免去云南省委副书记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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